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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经济间谍法》介绍

科飞管理咨询公司
 
        《1996年经济间谍法》(The Economic Espionage Act of 1996),简称EEA,是美国历史上第一部专门规定窃取商业秘密法律责任的联邦法律,该法对于美国保护本国经济情报和商业秘密等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EEA是一个包含六个标题的国会法案,该法案涉及广泛的议题,不仅包括工业间谍活动 ( 例如 , 盗窃或挪用商业秘密,国家信息基础设施保护法案 ),还包括精神障碍辩护、美国男孩女孩俱乐部 、判决前调查报告的要求、美国量刑委员会关于加密或扰码技术的报告、以及其它报告技术性和轻微的修订。
 
        一、法案产生背景
        联邦制的美国,法律可分为“联邦法”和“州法”。知识产权类法律,包括专利法、商标法与版权法,一般均为联邦立法,相关诉讼,在联邦法院进行,各州法院无审判权。而商业秘密侵权案件,历史上由各州法院,以普通法中禁止不正当竞争原则、契约不履行和侵权行为民事责任加以救济,联邦政府爱莫能助。
        面对日益猖獗商业秘密侵权行为,由其是外国政府或企业运用商业间谍的手段来窃取其竞争对手的内部商业秘密信息,自20世纪60年代起,美国联邦和各州的法院开始根据《国家被盗财产法》(the National Stolen Property Act)、《邮件和电讯欺诈法》(the Mail and Wire Fraud)等法律中的刑事规范对商业秘密侵权行为实行犯罪化。然而,《国家被盗财产法》主要是保护有形财产的法律,《邮件和电讯欺诈法》主要是为网络和电讯相关的商业秘密提供保护的法律,二者并不能为商业秘密提供全面的刑事保护。而1996年的一项研究显示,美国每年有近240亿美元的企业知识产权被盗取。 商业秘密侵权的严峻现实使美国的立法者认识到“开发一种系统的方法解决经济间谍活动问题的必要性”,“只有通过一项全国性法律方案来保护专有经济信息,才能保持我们的工业和经济优势,从而维护我们的国家安全。” 
        基于这一认识,1996年9月18日和10月2日,美国众议院和参议院分别通过了《经济间谍法案》(Economic Espionage Act of 1996),同年10月11日,时任总统威廉•杰斐逊•克林顿(William Jefferson Clinton)签署了该法案。
        EEA的颁布实施,是美国首次把商业秘密带入了联邦法制的领域,也是首次以刑事制裁的方式来处理商业秘密案件,希望以此来遏阻国际性的商业秘密窃取行为。
 
        二、EEA的结构
        EEA包括六个标题:
        I保护商业秘密(Protection of trade secrets)
        II1996年国家信息基础设施保护法(National Information Infrastructure Protection Act of 1996)
        III因精神障碍被判无罪人员的移交(Transfer of persons found not guilty by reason of insanity)
        IV男孩和女孩俱乐部的建立(Establishment of Boys and Girls Clubs)
        V利用特定技术协助犯罪实施(Use of certain technology to facilitate criminal conduct)VI技术和轻微修订(Technical and minor amendments)
 
        三、“保护商业秘密”标题下的九个条款
        EEA的第一个标题“商业秘密保护”下包含九个条款,分别是:
            第1831条  经济间谍罪
      第1832条  盗取商业秘密罪
      第1833条  例外
      第1834条  没收犯罪财产
      第1835条  保密令
            第1836条  增加民事诉讼
      第1837条  美国境外实施的犯罪
      第1838条  与其它法律的关系
            第1839条  定义
 
        四、条款说明
        第1831条  经济间谍罪(Economic espionage) 
以外国政府或机构为受益人的盗取商业秘密活动属于刑事犯罪。违反该条款的个人违法者将面临每人最高50万美元的罚款和长达15年的监禁,机构违法的罚金高达1000万美元。
        经济间谍罪的犯罪活动包括:
        (1) 窃取、或未经授权而占有、取得、携走或隐匿,或以诈欺、诈术、或欺骗获得商业秘密者;
        (2) 未经授权而拷贝、复制、笔记、描绘、摄影、下载、上载、删改、毁损、影印、重制、传输、交付、送达、邮寄、传播或转送商业秘密者;
        (3) 知悉系被窃取或未经授权而被占有、取得或转换之商业秘密,而收受、买受、或持有者;
        (4) 意图为第(1)款至第(3)款之任一犯行者;或
        (5) 与一人或多人共谋为第(1)款至第(3)款之任一犯行,而其中一人或多人为达共犯之目的已着手实施者。
        为了证明商业间谍罪成立,必须提供如下证据:
        (1) 被告有窃取、或未经授权而占有、取得、携走、或隐匿、或以诈欺、诈术、或欺骗获得信息之行为;
        (2) 被告知悉该等信息系商业秘密;
        (3) 该等信息确系商业秘密;及
        (4) 被告知其行为有利于外国政府、外国机构或外国代理人,不论其目的是经济、战略或政治利益。
        本条是针对外国政府或机构介入的经济间谍犯罪所做规定,若联邦调查局进行调查后未能证明涉案之人背后有外国政府或机构支持或指使,或意图有利于外国政府或外国机构,虽无法适用第1831条,但仍可援用第1832条进行侦查。关于有利于外国政府或外国机构,并不仅限于经济上之利益,尚包括“名誉上、策略上或战略上”之利益。
        注: 2013年1月24日,美国国会对1831条进行了修改,增加了最高罚款额:
        如果是个人犯罪,最高罚款额从50万美元增加到500万美元;
        如果是机构犯罪,最高罚款额从1000万美元的增加到“最高1000万美金的罚金或者三倍于被盗商业秘密的价值,包括研究、设计费用以及为防止商业被盗的其它费用”。
        第1832条  盗取商业秘密罪(Theft of trade secrets)
        盗取州际贸易或国际贸易所涉及产品或与该产品相关的商业秘密,给商业秘密所有人造成或可能造成损害属于犯罪。违反该条款的个人违法者的处罚是10年以下监禁(不罚款),机构违法者的罚金最高是5百万美元。
        盗取商业秘密罪的犯罪活动包括:
        (1) 窃取、或未经授权而占有、取得、携走、或隐匿、或以诈欺、诈术、或欺骗获得该等信息者;
        (2) 未经授权而拷贝、复制、笔记、描绘、摄影、下载、上载、删改、毁损、影印、重制、传输、交付、送达、邮寄、传播或转送该等信息者;
        (3) 知悉系被窃取或未经授权而被占有、取得或转换之信息,而收受、买受、或持有者;
        (4) 意图为第(1)款至第(3)款之任一犯行者;或
        (5) 与一人或多人共谋为第(1)款至第(3)款之任一犯行,而其中一人或多人为达共犯之目的已着手实施者。
        盗取商业秘密罪的举证要求:
        (1) 被告有窃取、或未经授权而占有、取得、携走、或隐匿、或以诈欺、诈术、或欺骗获得信息之行为;
        (2) 被告知悉该等信息系商业秘密;
        (3) 该等信息确系商业秘密;
        (4) 被告知悉或意图使商业秘密所有人受损害;
        (5) 被告有意将该商业秘密转化为他人之经济利益;及
        (6) 该营业秘密之内容与州际或国际商务之产品相关或与该产品中之商业秘密有关。
        与第1831条针对有利于外国政府或外国机构不同,本条必须限于意图将商业秘密转化为该商业秘密所有人以外之任何人的“经济利益”,而不包括“名誉上、策略上或战略上”利益,且其具有使商业秘密所有人受损害之意图。关于使商业秘密所有人受损害之意图,检察官并不须证明行为人有侵害之恶意(malice or evil intent),只要可以证明行为人知悉其行为将造成商业秘密所有人受损害即可。
        第1833条例外(Exceptions to prohibitions)
        规定EEA不适用于政府实体实施的合法活动,也不适用于对政府实体涉嫌违反法律的任何报告。
        第 1834条没收犯罪财产(Criminal forfeiture)
        除判处徒刑和罚金外,法院亦可在刑事诉讼中判处由美国政府没收犯罪行为人之财产,包括:
            (1) 犯罪所得的任何收益和源于犯罪收益的所有财产;
            (2) 在实施犯罪时使用或打算使用的任何财产。
        第1835条保密令(Orders to preserve confidentiality)
        法院可以根据特定的法律规定,发布命令或采取其它必须且适当的行动,对诉讼过程中商业秘密的秘密性予以保护 。
        为了防止在法院诉讼过程中发生商业秘密营泄露,第1835条规定,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应当采取必要步骤以保护商业秘密,参与诉讼的相关人员人,包括参与作证的政府官员及任何接触过商业秘密文件的人员,必须保证永不泄漏诉讼过程中所接触的相关商业秘密信息。
        第1836条增加民事诉讼(Civil proceedings to enjoin violations)
司法部门可以允许同时使用民事诉讼程序,必要时要求地方法院发出禁制令,以遏阻侵害经济间谍犯罪之继续发生,但是不能由个人提出。因此,受害人或可能的被害人如何想获得相关的禁制令,就必须与美国律师合作。
        第1837条美国境外实施的犯罪(Conduct outside the United States)
        如果符合下面的条件,EEA具有域外管辖权:
        违法者是美国公民或永久居民; 或
        违法者是根据美国联邦、州或其权利分支机构的法律成立的机构;或
在美国实施了促成犯罪的行动。
        第1838条 与其它法律的关系(Construction with other laws)
        本法案不影响任何其它与盗用商业秘密相关的民事或刑事法律。
        第1839条 定义(Definitions)
        本章使用的术语:
  (1)、“外国机构”是指由外国政府实质上所有、控制、赞助、指挥、管理或支配的任何职能机构,委、局、处室、所、协会,或者任何法律、商业或业务组织、团体、公司;
  (2)、“外国的代理人”指任何外国政府的任何官员、雇员、授权代理人、公务人员、委任代表或代表。
  (3)、“商业秘密”是指所有形式和类型的财务、经营、科学、技术、经济或工程信息,包括样式、计划、编辑产品、程序装置、公式、设计、原型、方法、技术、工艺、流程或编码,无论有形或无形,无论是否或怎样得到物理、电子、绘制、照相或书写方式的存放、组织、存储,如果:
     (a)、所有者对该信息采取了合理的措施;并且
     (b)、该信息由于未能被公众所知,且未能用正当手段已经可以确定,因而具有实际或潜在的独立经济价值。
  (4)、商业秘密的‘所有者’,指由于法定权利或衡平权利,或接受许可,从而保有商业秘密的人或实体。
 
        五、EEA的执行
        对于该法案的实施执行,美国司法部刑事部门颁布了一项与该法案起诉相关的执行方针:概括为:
        EEA并不是为了把每一起可以在各州法律下实施救济的商业秘密盗窃案宣布为犯罪。该法案是为了顺应知识产权日益增长的重要性、特别是对经济领域和美国安全有重要作用的商业秘密,以及消除在该重要领域联邦执法的空缺。在决定是否按照第1831条或第1832条起诉时,应考虑如下因素:
        (1) 犯罪活动的范围,包括外国政府,外国代理人或外国机构参与的证据;
        (2) 对商业秘密权利人造成经济损害的程度;
        (3) 盗用商业秘密的类型;
        (4) 提供民事救济的有效性; 和
        (5) 起诉能够产生多大的遏制效果。
 
        六、EEA的使用
        该法案可以用于实现几个目的:
        (1) 可以用来起诉盗取公司商业秘密的不诚实竞争对手,以保护公司有价值的知识产权;
        (2) 它也可以用来对抗哪些持有属于竞争对手的商业秘密的公司。 
        按照本法案起诉时,应证明企业对商业秘密采取了合理的保护,包括:
        a) 对所涉及的商业秘密采取了物理防护措施;
        b) 对商业秘密的分发范围进行了限制;
        c) 对访问商业秘密的员工数量进行了限制;
        d) 告知相关员工其工作接触并使用了商业秘密,并在商业秘密资料上标注警告语;
        e) 对供应商仅提供所必须的部分商业秘密,而不是全部。
 
        七、对EEA的修改
        美国国会于2012年12月和2013年1月又通过了两项新的法案,对《经济间谍法案》做出重要调整。 这两项新的法案分别是《盗窃商业秘密澄清法》(the Theft of Trade Secrets Clarification Act of 2012)和《外国经济间谍惩罚加重法》(the Foreign and Economic Espionage Penalty Enhancement Act of 2012)。
        美国国会对《反经济间谍法》的修改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通过《盗窃商业秘密澄清法》重新对作为盗窃商业秘密罪构成要件的“商业秘密”作了界定;
        二是通过《外国经济间谍惩罚加重法》加重了对经济间谍罪的惩罚。
        2012年的《盗窃商业秘密澄清法》对商业秘密做出了重大的重新界定,扩大EEA所保护的商业秘密范围,具体为:
        (1) 明确商业秘密是指与产品或服务相关的信息 
        在2012年修订之前,EEA只包括涉及产品的商业秘密,而不涉及有关服务的商业秘密。这一修正使得窃取与服务相关的商业秘密的行为也可能面临刑事处罚。 
        (2) 涉及商业秘密的产品不再限于对外销售 
        根据原规定,涉及商业秘密的产品是为州际贸易或国际贸易而生产的或处于存放状态中的产品,换句话说,涉及商业秘密的产品是要用于销售的。《商业秘密盗窃澄清法》将其修正为:
        涉及商业秘密的产品或服务是与用于或目的用于州际贸易或国际贸易相关的即可。因此,如果企业的产品或者服务即使不是直接对外销售,但它使用的目的是为了州际或国际贸易,这样的产品和服务涉及的商业秘密也要受到EEA的保护,如果有人窃取这些商业秘密,就可以依据EEA对其指控。 
        2013年1月通过的《外国经济间谍惩罚加重法》则提升了对经济间谍罪的财产刑法标准,具体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将自然人犯罪的财产刑由“不超过50万美金的罚金”提升至“不超过500万美金的罚金”;
        二是将法人犯罪的财产刑从“不超过1000万美金的罚金”提升至“不超过1000万美金的罚金或者三倍于被盗商业秘密价值,包括研究和设计费用以及为防止商业秘密被盗的其它费用”。
        事实上,原先草案规定的刑罚比通过的法案还要重。原先草案不单加重财产刑,也加重了自由刑,“15年以下有期徒刑”被提升至“20年以下有期徒刑”。该规定在通过众议院后,在参议院被否决,修正后的法定刑只是提高了财产刑的量刑范围。 
 
        八、相关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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